隐姓埋名小可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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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锦觅x润玉/锦觅x旭凤】《迷津万丈何不返》·05火龙果农贸大三角

总觉得写得越来越差,但不发出来献丑的话就不会写完了。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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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章·红衣

锦觅又重新陷入了漆黑一片,这黑屋子透着古怪,她疑心是有什么人操控?

在原地敛声等了片刻,四周仍无动静,便规规矩矩跪地拜道:“善女小葡萄,乃是个正经修炼的果子精。哪路的大神仙显的神通,可否现身一见?”

漆黑之中,只有她的回声飘荡不绝。

锦觅叹了口气,垂下肩,心想此处必然十分空旷,只是黑漆漆的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地方。

正思量着,耳中好像隐隐听到一声似有似无的呼唤。

“觅儿……”不知哪里传来的青年声音,清雅好听,低低地唤着自己。饶是如此诡异的环境之中,锦觅还是红了红脸。

“谁在唤我?”锦觅向着声音而去。

“锦觅!救我!”

黑暗中又响起呼唤之声,却不再是之前的嗓音,换成了少年的青涩。

“救我!救命!”

小鱼?是小鱼!他定是又被人欺负了,向自己求救。

锦觅辩出声音的方向,顾不上黑暗朝那里快步跑去,还是那样厚重的雕花门,锦觅奋力一推,顿时景物顿换,又来至在那水晶宫之中。

刚踏进一步,锦觅便瑟缩了下,真冷啊,刺骨地水波丝丝拂过身上,每一浪都带走几分暖意。她抱紧了双臂,见前面是幽深的洞穴,光线暗淡,若不是心想着小鱼恐怕在里面,她真想就不进去了。

锦觅回头看了看身后的来处,那个黑漆漆幽暗的之门,竟然就在这几步的功夫里,消失殆尽无影无踪。

无路可退了。

锦觅原地跳了几跳,搓搓手臂,待身子暖和点,便硬着头皮往里去。这洞穴入口狭窄昏暗,走至中段,倒慢慢宽阔起来,深处的礁石顶上有一处破口,光束自上落下,正照在一个红衣少年身上。

那少年整个人似是睡着一般,歪歪靠在一块黑褐色的石上一动不动。他侧脸极白,衬着红衣,发丝乌黑,跟画似的。

锦觅走近几步,见那少年发辫松散,遮着半张脸。但锦觅一看便认出是小鱼,他的五官比上一次见时脱去了几分童稚,慢慢有点大人的样子了。奇怪?黑屋子里几步的功夫,外头竟过了许多日子么?

正想着,小鱼嘤咛一声,似有似无地叫她名字。

“好呀,亏我刚才那么着急,你却只是在这儿睡觉。”锦觅小时候常常调皮,漫山遍野地玩,在哪儿累了就在哪儿睡,便料想小鱼也是如此。这么乖巧的小孩也有这样一面,心中有些好笑,推了推他,道:“快醒醒,别着凉了。”

“唔……”小鱼紧紧蹙起眉,瑟缩了一下,覆在面上的发丝落下,锦觅才看到他额上的奇怪犄角竟然不见了,只剩两个血淋淋的洞。

锦觅大吃一惊,连忙扶起他,一叠声问道:“你怎么回事?你的犄角呢?谁伤的你?”

她这番大喊大叫,终于叫小鱼微微睁开了眼,他双目无神地打量了周围一圈,直到看见锦觅时,眼里才有了些光彩。

“你真的来了……”小鱼的声音十分嘶哑,虽然露出了一个小小的笑容,却难掩面上原有的颓丧。

锦觅心里着急,问道:“是那些小孩儿吗?他们又欺负你了?”

小鱼艰难地摇摇头,吐出一句:“不是他们……”

锦觅紧追着问:“那是谁干的?你告诉我呀!我给你报仇去,不然以后他们还敢这么干。”

小鱼张了张嘴,却没说出什么。

锦觅紧皱着眉望着他,目光灼灼。他在这样的注视下,眼眶渐渐红了,却固执地仍不肯说,将头别向一旁。

“你别怕他们,我会法术你忘了?保管叫他们长长记性。”锦觅见他如此,更是着急。只以为他被欺负得不敢出声,这是最坏的,切不可这样下去。她握上小鱼的肩,摇了摇他。

锦觅的动作分明是轻的,小鱼却闷哼了一声,脸色更是惨白,双眼睛紧闭起,额头渗出大滴的冷汗。

锦觅心里一沉,问:“你身上也有伤,是不是?”

这次锦觅不待他答,伸手就去揭他衣裳。小鱼手软软地要挡开,可他浑身都在颤,在锦觅面前毫无抵抗之力,只能任由锦觅“刷”的一声掀开了他的衣衫。

可等她见到眼前的情形,整个人却愣在了当场。

小鱼身上那些散发银色光泽的鳞片全不见了,周身上下竟没有一块好肉,有的伤处快干了,有的还在汩汩冒血,这件衣服原来并不是件红衣,竟是他血染成的血衣。锦觅低下头,不想让小鱼看见她的泪水,她在泪水的扭曲中看到小鱼倚靠的那块石头,另一面却是白色的,所以……所以那褐色全是他的血泡出来的。

他到底流了多少血……

铺天盖地的血像流进了锦觅心里,烙得她也跟着痛起来,方才喷涌的怒火一夕间转为无尽的心疼,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。她伸手去自己内袋里掏香蜜,那香蜜采自百花,封存百年,不知能不能救治遍体鳞伤的小鱼。她心念繁杂,手抖得厉害,一时握不住,小小的香蜜瓶子落在地上滚入了黑暗之中。

锦觅忙伸手去摸,没摸到香蜜,倒找到一个凉凉的东西。锦觅拿起来,凑着光一看,竟是把匕首,上面的血已经干了,散发着浓重的血腥味。锦觅慌了神,当啷一声匕首落地,她又去那片漆黑里摸索,不一会儿找到了被剜下的龙角,和片片丧失光彩的龙鳞……

她突然觉得周围的黑暗是那样寒冷恐怖,一步步退回小鱼身边,直到后背撞在礁壁上她才软软滑落坐地。锦觅抱着臂,整个人都发起抖来,她忘不了那些血淋淋的东西,忘不了手上被染上的血迹。她在脑海中不断问自己如果、如果自己上次没有让小鱼回去,如果自己一直在这里陪他……是不是就不会……

她忍不住鼻酸,珠泪一颗颗滚落下来,她不敢再去问小鱼是谁下的狠手,她觉得自己就是这场折磨的参与者、加害者,她内心充满了愧疚,喉头哽着,半天才说了一句:“对不起……”然后就抽噎起来,再也说不出话。

直到一只冰凉的手抚在她头上,一下一下,有气无力却充满着温柔的抚慰。

锦觅抬头,泪水糊了眼,朦朦胧胧里小鱼身上的那束光将他整个人笼罩起来,仿佛神仙一般。他微微地朝自己笑,又安静又温柔。

可锦觅已经知道了他衣襟下血淋淋的伤,再见他这样云淡风轻,只觉得心都拧起来。

“我不用你为我治伤的……”

“这些伤…是我…自己……治好了也还要……”

“不怪你……”

“你为何要这样对自己?”锦觅惊讶极了,睁圆了一双杏目。

小鱼摇了摇头,像是累极了,又靠向那块黑色的石头。他的发丝落在脸上,看起来憔悴无比。

锦觅凑上去,将他的发拢在一边。她想起方才那双冰凉的手,连忙用自己手握住他,果然是彻骨的冰凉。握上了手,她才发现小鱼浑身都在轻颤。

“是不是很冷啊?”锦觅为他搓着手取暖。

小鱼抿着唇,微不可查地点点头。锦觅想伸手拢住他,又怕碰痛他身上的伤口,便伸手敞怀,道:“你若是冷,便靠过来吧。轻轻的,别碰痛了自己。”

“我不怕痛……”小鱼低低地说道,身子费劲地从依着的石上起身。

一个冰冰凉凉的大冰块就这么慢慢靠在自己怀里,锦觅不禁打了个颤。小鱼敏锐的察觉到,身子就要靠回石上,锦觅忙将双臂收拢,轻轻环抱着他,希望能将温暖沾染到这个冷寂少年身上。

大概是暖和起来了,小鱼渐渐停了颤抖,却也不说话。锦觅抱着他,时间久到都快睡着了。才听到小鱼的声音幽幽响起:“其实…没有银角鱼的……不光这没有,哪里都没有。”

“嗯?”锦觅的脑袋昏昏沉沉,小鱼没由来这么一句真是反应不过来。

“我其实…真的是个怪物……你怕吗?”怀里的身体略略绷紧。

“你不过是个少年,我怎么会怕你?”锦觅带着点困倦的迷糊。

“那你会不会……讨厌我?”小鱼纤长的手指捉着她的衣袖。

“自然不会,谁会抱着自己讨厌的人?”锦觅将小鱼的手拢进自己袖中取暖。

小鱼好像笑了一声,却充满了苦涩,“可惜,母亲她不是这样……她说她的孩子,只能是条红鲤鱼。”

锦觅心里似乎明白了什么,问道:“所以你才……这样对自己?”

小鱼点点头,接着道:“不能治伤,治好了,就又要……”

他没有说下去,锦觅却已经明白了。看来这已经不是第一次,想到少年就这样一遍一遍在黝黑的洞穴里,一个人孤独地承受这样的痛苦,锦觅心里钝钝地发痛。她将方才找到的香蜜握在手中,道:“若……若你信得过我,我便带你离开这里。你现在伤势太重,喝点香蜜休息一会儿,待你好些,我们便走,你肯吗?”

话已出口她才觉自己冒失,就这么让一个小少年跟着一个没见过几面的陌生人走,像是个人贩子。

可小鱼却答应了,他面上有些红,低了头道:“我不知为什么,总觉得你很熟悉,像是认识了很久的人……我信你。”

锦觅心中有些激荡,这样一个陌生的地方,奇怪的黑房间,一切前缘皆被斩断。却有一个小少年说相信自己,这种内心的安慰不亚于久旱逢甘露了。锦觅忙将香蜜喂到小鱼唇边,小鱼喝了几口,舔了舔唇笑着说好甜,然后又靠回锦觅怀中。两人依偎着取暖,渐渐的竟都睡着了。

【锦觅x润玉/锦觅x旭凤】《迷津万丈何不返》·04火龙果农贸大三角


简单来说就是失忆葡萄在润玉梦中的豪华几日游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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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章·笠泽

锦觅醒来时,眨了好几下眼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睁开眼睛。

周围太黑了,什么也看不见。

奇怪,此处是个什么所在?自己又为何在此?

头脑昏昏沉沉的,一时竟然什么都想不起来了,恍恍惚惚地想了很久,才记起自己是个刚修炼成形的小精灵,只是为什么又不在花界?

锦觅在黑漆漆一片里瑟瑟发抖地躲了好久,再过了一阵,周围仍无动静,便渐渐觉得无聊起来。喊了几声无人回应,耐不住好奇,慢慢起身,向着周围边摸索边行进。

走了有一炷香的功夫,忽然像是摸到什么东西,仔细寻摸似是什么雕花墙面,锦觅双手按来按去,突然墙面向后移动,原来是扇厚重的雕花门。里头幽幽有青绿的光映出,又有儿童嬉闹之声传来,锦觅虽然不知通往何处,总比在黑暗之中好得多,抬腿便进。

走入其中,才发现此处像是老胡讲的故事里的海底龙宫,四周有水草曼舞摇曳,随着自己行走,周围水波粼粼,景致美妙。只是不知为何自己没学过闭气之法,在此却也毫无妨碍,真是十分神奇。

锦觅有点困惑,但自己这样的山野小精灵,不懂的事情可太多了。于是便将其抛之脑后,循声向着儿童嬉闹之处走去。

走得近些了,才听清那些孩子在说什么,原来并不是什么嬉闹,而是——

“你不是红鲤鱼!”

“你没有资格跟我们玩儿!”

“快走!快走!”

“滚开!你这个头上长角的怪物!”

“呸!你不配呆在这儿!”

伴随着这些欺辱话语,还有闷闷抛掷之声,锦觅紧走两步拨开水草看去,一圈孩子围成一圈辱骂着,有几个用脚踢什么人,还有个孩子在丢小石头。

孩童围绕的中心处,传出一个低低的呜咽之声,若有若无,不仔细听便会掠过。

锦觅见此情景,不禁柳眉倒竖,一腔怒火喷涌而出。她自小生长在太太平平的花界,虽然是个无父无母的小精灵,可上有芳主训导,连翘一家对她多有照顾,时而还有老胡陪伴,可说是受尽了关爱,哪见过这样的不平之事?

她心中正义感陡然暴增,粉拳紧握,呵斥了一句:“你们凭什么这样欺负人!”

锦觅纵身一跃从水草后头跳出来,挥出些微弱灵力将周围的一块中等大小的石头击碎造势。

那群撒野的毕竟只是些孩子,没见过世面,冷僻出忽然窜出个人来,还有些法力,早已吓得他们一哄而散。

锦觅这才看到中间被欺辱的人,是个身着白衣的少年,身型较那群坏孩子瘦弱些,看着大约十三四岁的少年模样。正坐在地上用双臂紧紧环着自己,头埋得深深的,看不清面貌,低低地呜咽。

看他身子轻轻发颤,想必是吓坏了。锦觅心里软得不行,走近在他面前弯下腰,拍拍他的肩膀,温声道:“小弟弟,别害怕。他们都走啦。”

那孩子呜咽的声音停了停,身子不再颤抖了,可却仍然不愿抬头。

锦觅担心起来,又问“你怎么啦,可是伤着了?”

锦觅等了一等,听到那孩子臂弯之中传来一声细细的声音道:“我没事……”

听着便知是个乖巧懂事的孩子,锦觅听他说话气息平稳便放下心来,见他仍是不抬头,又问:“你是害怕我吗?放心,我不会伤害你的。”

少年身子扭捏了一下,稍稍抬起头,摇了摇。锦觅见他这样,觉得十分有趣,拿出腰中的小竹筒,打开盖子在空中晃了晃,一股花香四溢开来。

“小弟弟,要不要喝一口花蜜呀?我这花蜜又香又甜,喝了能让你长得更高哦。”

少年大概没见过花蜜,大感好奇,听了话立刻抬起了头。锦觅这才看清他的长相,头上有两个奇怪的小犄角,那群浑孩子估计说的就是这个。一张小脸初脱稚气,倒是清秀,双眼圆溜溜的,满是好奇,又有几分胆怯,盯着自己手中的花蜜。

“咦、原来是个小馋鬼呀。”锦觅笑他。

少年眼神向锦觅看了一眼,一张脸不知怎么,腾的就红了,眼神速速撇去了别处。又觉得有什么不对,双手立刻捂住了额头上的角,咬着唇,低下了头。

“你才理我的,怎么又低头了?我这么不讨你喜欢吗?”锦觅困惑地弯腰凑近了去看少年的脸。

“不是…我不讨厌你……”看不清少年的表情,但脖颈不知怎么全都红了,声如蚊呐细细传出。

“那你遮起自己做什么呀?”

少年不答,锦觅等了半天也累了,在他身边坐下。见少年又要将头埋进膝盖之中,连忙拉开他的手臂。

“你头上的犄角……”

锦觅还未说完,少年突然抢道:“我是红鲤鱼!我不是怪物!”

语气急切,像是要在锦觅面前证明什么。

锦觅刚出花界,不是很懂水族的事,但想想那几个红衣孩子的长相,摇了摇头,道:“可你长得和他们不一样啊,不像是红鲤鱼吧。”

少年圆溜溜的眼睛忽然黯淡下来,原本就慌张的脸上陡然写满难过,抱着自己的膝往后退开几下,拉开和锦觅之间的距离。锦觅正不知为何呢,就见他将脸埋在臂弯之中,只露出一双泫然欲泣的眼睛直直望着锦觅,像个受伤的小兽。缓缓,少年瓮声瓮气地问:“你也觉得我是怪物……是吗?”

眼看那双眼中蓄起一层水雾,就要落下泪来。锦觅慌忙不已,不知自己哪里得罪了他,惶惶解释:“不是不是、我只是觉得你这犄角眼熟……”

锦觅脑中灵光乍现,一拍脑袋,道:“我想起来啦,你是个独角仙是不是?”

“独角仙?”少年愣了愣,忘记了难过,微微歪着头颇为疑惑,“独角仙是什么东西?”

“是那种黑黑的硬壳虫儿,头上也有两个犄角,吃……果子。”锦觅说到这里,忽然抖了一抖,也往一旁移开一点。

“我不吃果子。”少年像是察觉了她的害怕,青涩地笑了笑。

锦觅觉得被个少年看穿颇有点难为情,摸了摸头尴尬道:“我才想到,独角仙也进不了水的,看来你不是了。”

如此,两人间的气氛倒轻松了下来,少年也不再那样拘谨,把腿摊开坐在地上,划拉着身边的沙石,“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。小时候,我以为自己是条红鲤鱼,可是长着长着,额上渐渐有了这样的怪东西。今日更是整个戳出额头,他们、他们就不同我玩了……”

锦觅静静听着,并不插话。

“可我觉得,我应该也是鱼的。我身上也有鳞片,只是……和他们长得不一同,颜色也不一样。”少年抬头,看着锦觅认真道。稍稍扯开一点衣襟,露出里面银光闪闪的鳞片,被水波一照,流光溢彩。

锦觅仿佛被那鳞片的光华吸了进去,看了许久,赞叹道:“你的鳞片,可真是无与伦比啊……”

少年面上红了红,掩起衣襟,又局促起来。

锦觅只当他是胆小,并未在意。独自想了想,手指在沙上瞎画,道:“兴许你是个银鲤鱼呢?又或者比鲤鱼还厉害些,因为你有犄角嘛,若是打架能多个助力。你可能是个……银角鱼?”

“水族之中,有这鱼吗?”锦觅指了指地上,歪头问他,少年才注意到她歪歪斜斜画了个小鱼,头上戳了两个犄角,还吐着泡泡。

少年见了,面上又露出一个笑,想了想答道:“没有听过呢。不过,我娘不让我出这里,也许别处有……”

锦觅见他展颜,也跟着欢喜,道:“想必是有的,那群红衣少年忒没见地,才觉得你长得奇怪。要我说呢,你比他们不知神气多少呢!”

少年也高兴起来,神采飞扬地仰起脸问:“不知道小姐姐叫什么?”

“我叫锦觅,你要喜欢也可以叫我小葡萄,我原是颗葡萄修炼成形的。”锦觅怕他不知道,擦了银角鱼,在沙上画了个葡萄图案给他看,又问:“你叫什么呀?”

少年忽然又不说话了,半晌方道:“母亲叫我鲤儿,可我…恐怕已不是她的鲤儿了……”

锦觅想想道:“这样吧,不论你是银角鱼还是红鲤鱼,终归是鱼嘛。那我便叫你小鱼好吗?”

小鱼嗯了一声,点点头。锦觅见他乖巧,十分喜欢,忍不住拍了拍他头,道:“你放心,虽然我不知是如何来到此处的,但只要我在此一日,有人欺负你,你喊我,我必来帮你。”

小鱼好奇道:“那你来自何处?何时…会离开?”

锦觅摊手,道:“我本是在花界修行的,不知怎么在个黑漆漆的地方醒来。此处是哪儿我都没弄清楚呢。”

小鱼道:“这里叫笠泽,花界听起来是个好远的地方,要不你在这里多呆些日子吧。”

锦觅撇了撇嘴,道:“我也说不准呢。”

两人又聊了会儿天,小鱼是个性情和软的少年,锦觅很是喜欢同他玩耍,只是不明白他为何总动不动的脸红。到了晚一些的时候,小鱼说要回家了,锦觅担心那些坏孩子又来欺负他,便牵了他的手送他回去。小鱼脸又是一红,锦觅却不觉得什么,花界精灵皆是天生天养,一根藤上长出来的分什么男女?从没人跟锦觅说过什么性别之分、男女大防之事,她也只把小鱼当作是连翘之类的好朋友罢了。

行到一座水晶宫前,虽不很大,但也颇为精致。门头上写着“笠泽”二字,有些气势。

小鱼轻轻松了手,向锦觅道:“此处就是我家了,母亲不让我与其他人玩闹……我便自己进去吧,多谢你了。”

锦觅见他望着宫门颇有些胆怯,不像是要回家的安心。不禁柳眉稍皱,莫非家中也有人欺负他?还不待问出口,红朱宫门“腾”地打开,里面黑漆漆地传出一个女子的声音,十分严厉,呵道:“鲤儿!你与何人说话?我可曾告诫过你,莫出府门?还不进来!”

女子的声音仿佛一道箭矢射来,比长芳主还凶个几分,锦觅缩了缩脖子,看向身边的小鱼。小鱼垂着头,身子抖抖发颤,却一步一步,向那门内去了。

锦觅也不知该不该喊住他,人家母亲教训孩子,自己仿佛也插不上手。正在思量间,忽的四周景致变幻,自己身子向后不断抽离,瞬间又陷入了一片漆黑之中。

【锦觅x润玉/锦觅x旭凤】《迷津万丈何不返》·03火龙果农贸大三角

受到大家的喜欢无以为报,唯有更新~~~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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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·北斗

翌日,人定时分,夜深人静。

天帝寝宫之内,灯火通明,人头攒动却鸦雀无声。旭凤、月下三人指引着锦觅躺在润玉龙榻旁边的潇湘榻上。彦佑捧着一条引梦链,走上前,问道:“可准备好了?”

锦觅安抚地捏了捏旭凤的手,向彦佑点点头。

月下向堂下待命的诸神道:“太上老君、太乙真人,还请两位上仙护法。”

二人称诺。

旭凤将引梦链戴在锦觅与润玉手上,轻念咒语,催动灵力,引梦链闪出一道金光,渐渐消失不见。众人各司其职,将润玉的神识破出一口,引着锦觅的神识入内。

但听旭凤低沉的声音响起,指引着锦觅的神识:“顺其自然,且随心动。入梦之后,寻得润玉神识便速速将他带回。切记、勿在梦中流连,若堕入迷津,便从此沦为流魂,难返阳界了!”

锦觅闭上眼,随着旭凤的念诵放松心神,清空头脑。

慢慢,周围嗡嗡的念咒之声渐轻,只觉身子仿佛也腾云而起,不知飘飘去往何处。

待锦觅再次睁开眼时,却觉得眼前白光一片,眯了眯眼,适应了周围的明亮后才发现,原来竟置身于千百颗夜明珠点缀的煌煌宫殿,这是一座比天宫正殿更巍峨的高堂广厦,自己站在殿中,向前看正对着高不见顶的殿门,两边布置的桌案数不胜数,每张案塌上皆布置了琼浆玉液,珍奇鲜果,端的是场华宴。

锦觅正想着,莫非润玉是觉得这天帝做的还不过瘾,要在梦里办场大大的盛宴撑排场?

算了,管他如何,只速速找到他,将他带出便是了。他做的什么梦,自己其实也并不感兴趣。

锦觅左右看看,仿佛见远远的殿堂高处龙案前站了个人。殿堂太高远,又飘渺着祥云华彩,要看清那人并不容易,只恍惚见那人似是穿了一身华衣,头戴高冠,正背对自己,背后洒下一片飘飘白纱,像是天界的婚服。

“堂上可是润玉?”锦觅想既是润玉梦中,此人多半是润玉了,便向那人喊了一声。

只见那人问了句:“何人在此?”

那人还未回头,锦觅便已听出是润玉的声音。正要向他跑去,只见高堂上润玉身子一晃,突然栽倒在地。锦觅“呀”了一声,又跑快几步,忽然感到一阵乏力,只觉天旋地转,周围的景致也模糊起来,人站不住,只能躺倒在地。仰面看着不见顶的高处风云变幻,朵朵祥云拧结成一大块压抑的乌云,伴随着阵阵雷电轰鸣,雷电之声中仿佛又有人声。

“不好,陛下的心灯突然微弱,无力支撑了!”

“啊?!快让小锦觅出来,不能跟着一起去了!”

“锦觅!听得到吗?”

锦觅觉得无力的身子又轻了起来,仿佛要被卷席到天顶的乌云之中去似的,她虽不明此中原委,但心中却总想润玉就在咫尺了,要走就带上他一起走。如此,身子倒像是有了力气,顶着屋内旋风的裹袭,好难才迈了一步,又迈一步,向那袭白衣靠近。心中默念着,润玉,你曾折损一半仙寿救我一命,此时,锦觅便来报恩了。

眼看一步步,就要到他跟前了,忽然屋内的狂风骤熄,夜明珠也一瞬之间灭了光华。锦觅也顾不得害怕,在黑暗中摩挲着,着急要抓住润玉,却遍寻不着。

慌乱间,心急如焚,头一痛便昏了过去。


天帝寝宫内,此时也是慌乱成一团。

锦觅入梦后不久,忽然润玉的心灯就摇摇曳曳,形将熄灭,榻上的润玉与锦觅面色也忽的黯淡起来。

原来,天界诸神虽超脱六道,但也有天数,自有一盏心灯相护,灯若一灭,便身死道消了。一般心灯皆有专门的殿堂供奉,但润玉这样的紧要关头,便由专人将心灯移来塌前,以备不测。

见心灯要灭,一干人等先是急着要将锦觅的神识唤回。若润玉真的殒身,锦觅的神识与他结合,自然也跟着一道去了。再者,也恐是锦觅终究与润玉神识不合,入梦之后才会有此变数。正当众人吵闹不休之时,忽听一声沉喝,“依科阐事、诸君勿乱!”

众人循声看去,原来是旭凤以元阳之火,精纯灵力,正为润玉延续心灯。众人有了统领,便各司其职,继续将入梦仪式完成。

众人又观察了一阵,见榻上润玉的面色渐渐去了灰败,恢复成这几日的苍白之色。

旭凤也缓缓减少护佑心灯的仙力,见润玉、锦觅并无不妥,才撤了仙力。缓过神来,才觉出后背早已被汗水沾湿,浑身脱力,月下、彦佑连忙来搀他才站得住。

旭凤不放心心灯与锦觅,月下便安排他在天界暂住。休整几日后,旭凤的灵力恢复如常,月下便死皮赖脸找旭凤说什么自己只会牵牵红线,这几天润玉出事后,做了几天代天帝,管天管地管得头发都白了不少,再下去只怕不是天翻地覆就是自己油尽灯枯。旭凤一时无话可答,月下便将事务往他身上一推,不知跑哪里逍遥去了。

这么一呆,又是三五天过去。这日旭凤处理完政务,惯例转到润玉寝宫内探望,挥手叫守候的仙侍去外边等候。

一撩衣袍,坐在润玉与锦觅的案塌之间,无限爱怜地看了锦觅半晌。虽知她此时无所感知,但握着她手,静坐一阵,便觉内心安定,掌管两界的劳累之感也消除许多。旭凤起身准备离去,衣袖拂过的微风扬起润玉的发丝,落在润玉面上。

旭凤看了看,心中略有所动,向门口走了几步,终究回了身,将那缕发丝从润玉面上拂去。瞧着他消瘦下去的苍白面颊,叹了口气。

这些日子重回天界,总忍不住忆起儿时旧事,那时候父帝威严难亲,母神面慈但对自己的要求甚高,因此若做错什么事,自己总逃到冷僻的璇玑宫躲麻烦。那时哥哥便会温笑着陪自己。可惜,最终还是要被母神找着,拎着耳朵捉回去的。

后来,两人慢慢长大,润玉不知为何疏远起了自己。自己也不是小孩子,成了战神、火神,何其的风光,自然也不需要哥哥的照顾。如此,两人便渐行渐远了。

旭凤思及此,不禁哂笑,说是不需要哥哥照顾了……可有一次,自己出征遇险,率着残部在迷林中瞎转,耳听追兵越来越近。正当绝望,仰天长叹时,却见方才还满布乌云的夜空,此时北斗熠熠,分外明亮,为自己指着方向。就靠着这北斗指路,旭凤渐渐辨出迷林的规律,仅靠残余将士使了巧技以一当十,大破敌军。回到天庭,大受父帝赞赏,锦衣少年风光无限。说来奇怪,那日润玉也在朝堂,却不知为何备受父帝冷眼。

这些日子,旭凤代掌天界,翻查旧档。才知,润玉那阵被母神检举职夜不力,擅篡星轨。自己班师回朝前日,他刚遭发落。

“哥哥……”旭凤垂下眼,低唤了一声。

你瞧,你总是有办法胜我。

你从前明里暗里要置我于死地,诱锦觅捅杀我,在金丹中暗藏玄机……我原该恨你的,可此时……

可此时…我却只想和你,同少年时那样,对饮一杯。

你这回又打的什么主意?

你醒来吧,你一定要醒来,看看又走入你棋局中的傻弟弟。

旭凤眼眶一阵发热,生怕再伤情。此时自己是众人的主心骨,不可这样软弱,快步离了二人身边,唤仙侍好好守候,便离去了。

他前脚刚关上门,躺在榻上多日没有动静的锦觅,阖着的双目忽然轻轻转了一转。



【润玉x锦觅】《莼鲈之思》补肉BG篇——《迷津》番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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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然是写女攻的,但小鱼仙倌每回都在下面也很不公平是不是,这次就让他发挥一把【💪加油哦、小鱼仙倌!

ps:不是很喜欢写常规bg,所以过程潦草了些,大家随意看看

【主锦觅x润玉/锦觅x旭凤】《七夕会》·下篇—<迷津>番外

这篇牵扯到《迷津》的终极设定,跟朋友分享的时候都遭到了疯狂的嘲笑,因此十分沮丧。但去掉这个大前提,整个迷津都不存在了。所以还是放了出来,小学生设定,幼儿园文笔,对不起大家的期待了。

我看我还是放弃长篇,专注写短肉吧TAT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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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静夜月明风细,相对云朋霞友,谈笑兴何长。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一碗洗心茗,一瓣劫前香。


下·进香

小葡萄方一出门,屋内便现出一位不速之客,黑衣黑冠魔气冲天,正是当今魔尊旭凤殿下。

旭凤往桌边一坐,瞧见床上抱着枕头酣睡沉沉的润玉,嗤笑一声:“人走啦,别装了。”

润玉攸尔睁眼,自床上利落起身,在桌边另一侧坐下,施施然笑问:“何时来的?”

“刚到。”旭凤拿起桌上的茶壶连饮三杯,显是渴极了。

润玉瞥他一眼,似有不信。旭凤忙道:“你以为我是叔父么,我可没有听墙根的爱好,我忙着呢。”

言罢,旭凤自袖底的琳琅袋中陆续掏出大大小小的纸包,竟然摊放了一桌之多,“我忙着给锦觅买零嘴呢,从城东到城西,凡是卖蜜饯干果的,都跑遍了。”

“哦?这蜜饯有何特别之处?”润玉打量这一桌的零嘴,盘算着是否要给觅儿也采买些。

“无甚特别,只是奇酸无比!锦觅有身孕后,非酸不食,对了…”旭凤说着挑出两包蜜饯,在润玉面前打开,“你帮我尝尝,这两包哪种酸一些?我尝了一夜,都辨不出味了。”

润玉随意地拈起一颗,含入口中,瞬间端方温柔的眉眼都皱成一团。天界饮食清淡,他又对三餐没什么太大兴趣,故而味觉十分敏锐,自然受不得这狂风暴雨般的酸涩蜜饯。

旭凤掩不住幸灾乐祸的笑,为他倒茶水解酸。润玉也顾不得什么帝王仪态,接过就饮,接连饮了几杯才缓过来。

润玉苦着脸看眼前另一包蜜饯,终究还是将两袋蜜饯都推给旭凤:“恕为兄爱莫能助了……”

“无妨,无妨。”旭凤笑着收起蜜饯,在桌上幻出酒壶酒盏来,“连累兄长受了口舌之苦,赔你一坛桂花酿,一个对酌酒伴如何?”

润玉笑道:“不是来寻妻么,怎么倒在我这儿躲清闲?”

原来葡萄与霜花相遇之时,旭凤正赶来人间寻妻,路上遇着润玉。润玉本欲陪他一起去找,才拐过街,便瞧见霜花与葡萄鬼鬼祟祟谋划什么。两位贤夫不愿打搅夫人雅兴,既知对方平安无事,便悄悄匿了,约好夜间再一起去探查两位夫人的目的。

旭凤向润玉灿而笑道:“兄长早在葡萄身上下了蝶踪咒,寻她们只是举手之劳。倒不如趁这空隙,你我兄弟二人叙叙旧。”

“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。”润玉端起酒盏,两人对饮一杯。

放下酒杯,润玉细细品味口中袅袅的酒香,忽有所思,对旭凤道:“许久未品锦觅的桂花佳酿,仔细尝起来才发现,与觅儿酿的并不相同。”

“哦?”旭凤饶有兴趣,放下酒杯问:“传自一脉,还能有所不同?”

润玉点点头,从行囊中取出一小瓶桂花酿,与旭凤的酒瓶形制相似,拔开瓶塞,斟于旭凤杯中,示意他品尝。

旭凤浅酌一口,捕捉着酒液在他舌尖唇齿散发出的别样香气,略一思索,道:“是加了几味性寒滋补的药材,最助你们习水法之人修行。”随即泛起一个戏谑的笑,对润玉道:“看来呀,葡萄对兄长真真关爱的紧。”

润玉闻言,将酒瓶拿来仔细嗅了嗅,浅笑道:“她竟这样有心,也不枉我一番……”

说着,话音轻了下去。

“也不枉你一番生死相搏。”旭凤接口,面上换了正色。

润玉讶异地看他一眼:“你知道?”

旭凤淡淡一笑,斟了杯酒自饮:“兄长的修为之深,旭凤可是领教过的。那魔怪再怎么猖狂,怎敌得上千万年修行的真命天龙?若兄长无意配合,莫说梦魇咒,便是厉害十倍的恶咒,也难耐你半分。”

润玉微微垂下眼睑,睫毛翕动,骨节分明的手在膝上握紧,声音却轻飘之极,他问:“旭凤,你可怪我?”

旭凤飞扬的眉凝住,视线从润玉的脸移向手中的酒盏,半晌,叹了口气,道:“事已至此,再说何益呢?”

润玉垂下眼帘。

旭凤为润玉满上酒,深深看他:“只是你啊,你赌得也太大了些。”

润玉没有应话,细长的手指把玩着酒盏。

旭凤问道:“你有没有想过,若锦觅没去救你,抑或我不肯让她去,你怎么办?难道就这样千年万年地睡下去?”

润玉淡淡笑了,道:“我没想过你们会来救我,我只想趁着那咒术睡一觉。我那时,太累了。莫说他人,连自己,我都顾不上了。若真是死了,至少死前有一场好梦吧。”

他眼神悠悠望向窗外,月光清冷,落在他柔和的面上,仿佛要登仙而去。

旭凤后怕起来,按住他肩,恐他就这样飞走了。

“莫说这样的话。”旭凤目光灼灼望着润玉,一如往昔天界两人交好之时。

润玉抬头望他,旭凤尴尬地将手从他肩上移开,“六界众生,还要靠你统领……你…”

润玉心头涌过暖意,伸手像儿时那般,揉了揉他的发。

旭凤别开头,想再倒杯酒,却发现已经喝完了。

润玉将自己那壶递上,旭凤摆摆手道:“你的酒量,不宜再饮了。”

润玉笑着将酒收起:“你我半斤八两,那便都收了吧。正好,也是时候接霜花去了。”

旭凤点点头,两人便寻着蝶踪咒而去。


去时月已升至众峰顶,山林之中鸟归巢猕猴睡,一片寂静。林中隐隐有一丝灯火色,两人向下而去,降在佛堂边一棵松柏之上。

佛堂前,跪坐着一对喁喁私语的佳人,生的一样,装扮却截然不同。

紫衫姑娘小心翼翼地抚着黑衣女子微微隆起的小腹,压低的嗓音里满是欣喜:“那很快就会有小宝宝出来了?”

黑衣女子便是霜花了,她点点头,又有些烦恼,道:“以后可不得清静了,所以我刚才一来求佛祖保佑他平平安安,二来求他是个乖乖的小宝宝。”

葡萄笑道:“真贪心,我只写了一个愿呢。诶,你是如何有的孩子?我也生一个出来,到时候将他们放在一起玩耍,多有趣。”

霜花神色一滞,张了张口却没说出话来。

葡萄见她如此,觉得不对,渐渐收了笑意。

“怎么了吗?”

“葡萄…卞城王说的那个逆天之咒……后来我在魔界一本失传已久的魔典中,又看到过一次…写得更详细些…”

霜花向葡萄靠近了一些,与她挨得紧紧,仿佛还是一体,从未分开。

“你知道的,你乃是从本体中分出的一魂一魄,全靠对润玉的执着之情才能凝聚。但毕竟比常人单薄,因此……”

“因此灵力低微,无法修行嘛。”葡萄拍拍霜花,“有什么要紧。我如今的夫君可是天帝陛下,我纵使个凡人,他也护得我周全。”

霜花声音涩涩的,道:“不止如此、你…你亦无法生育,更…无法入六道轮回……”

葡萄愣住了,殿外的润玉闻言,亦僵直了脊背。

无法有子嗣,这倒算了。无法入六道轮回,意味着人死灯灭,没有转世再见的机会。葡萄不能修行,仙寿本就不长,如此一来,同润玉相伴的日子,真是过一日少一日。

山中夜露重,树上聒噪的金蝉亦收了声,一时更静。

半晌,葡萄眨了眨眼,为免霜花伤情,扯出一个笑来,道:“无妨……”

她忽然停住,这话的语气太像润玉了。

可惜不能陪他长久一些了,她心中闷闷的。

葡萄展开手中拿着的祈福笺,就着烛火,将它烧了。

“好在这个还没投进祈福箱中,不然,白白浪费了一个愿望。”

火焰裹袭上笺纸,迅速吞噬了纸面。可霜花看见了,那纸上写着一行行草,与润玉的笔迹十分相似。

【若来生来世再见润玉,必要动心在他之前。】

火光映着葡萄的脸,忽明忽暗。


润玉远远望着,背在身后的手握成拳,复又摊开。旭凤叹了口气,安抚地拍拍他的肩。

“此事,实在对不起你与葡萄…原以为……”旭凤斟酌着开口。

润玉按下他的手,旭凤停住话,低了头。

黑发从旭凤肩头滑落,露出颈后一道狰狞的疤痕,尚泛着红。顺着脖颈下去,没入衣领之中。

润玉忽而想到什么,问:“三年前,有人奏报天降魔界某处天雷地火之劫,阵仗颇大,连我都不能干涉。那时,莫非是你应的劫?”

旭凤半抬头看了一眼润玉,轻轻点头:“六界生灵,皆有定数,要生生劈出一条性命,难免招惹天怒。”

润玉伸手,轻轻抚那处疤痕,旭凤瑟缩一下。

“还痛?”润玉收回手。

旭凤坦坦一笑:“不怎么痛了,慢慢会好的。”

润玉望着那疤痕许久。

“我哪里值得你们为我这样……”

旭凤的眼神四下游走,含糊了一句:“谁叫我只有你一个哥哥呢。”

“只是没想到……还是……”旭凤垂下头,叱咤风云的魔君此时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。

“已经很好了。”

润玉转头望旭凤,皎皎的目中倒映着月光,十分澄净。

“我与她,能有一生一世,已经很好。”

“多谢你,旭凤。”

凉飕飕一阵山风吹过,吹起润玉轻柔的发丝,亦吹散了小葡萄烧尽的纸灰。


殿中的霜花仍十分低落,葡萄捏她的脸:“哎呀,我都不难过啦,你也莫难过,开心些。”

霜花抚摸着她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,有些哽咽:“那时若再等等,兴许能找到别的好法子……”

葡萄这次是真心笑了,逗她道:“怎么能怪你,这事我也有份呀。一身二心,日夜的撕扯折腾,谁能受的了?何况那时,你至多是觉得对不住旭凤,我可是急着要去天上会情郎呢……要去晚了,谁赔我一个小鱼仙倌来?”

葡萄边说边上手把霜花的脸揉成乱七八糟的形状,揉着揉着噗嗤笑了。

“霜花,你真的胖了,怎么两只手都捧不住你的脸了。”

霜花被她分散了注意,也去捏自己的脸:“真的吗?好像是比你胖了点?”

葡萄比了比,道:“好在凤凰脸也很大,倒也显不出你多胖。哎、小鱼仙倌就不行了,他的脸只有……这么小,不、这么小。每次照镜子,都觉得好生气,哪有这样窈窕俊秀的夫郎呢。”

霜花被逗乐,道:“凤凰的脸如今比你最后见时还大了一圈呢。他近来在学厨艺,我吃完剩下的,他少不了要包圆,便跟吹气似的鼓起来了。”

旭凤听至此,咳了一声。润玉饶有趣味地偏头打量他,被旭凤推开了些。

殿中的葡萄听了霜花的话,摸着下巴思忖:“啊!好办法,那我也学学厨艺,把小鱼仙倌喂得胖胖的,就能显出我的纤弱可爱了。”

“那我给你寄几本菜谱来。”

两人对视一眼,嘿嘿而笑。

两人又说了些闺中闲话,笑闹不止。润玉与旭凤在外等了许久,眼看着葡萄与霜花开始聊起床帏之事,终于忍不住现身打断她们叙旧。少不得被两位娇娘埋怨一番,天快亮了,旭凤怕霜花重身子操劳,告了辞与霜花先行离去。只剩下小葡萄和润玉。

见东方初白,眼看太阳就要升起来。向来懒睡的锦觅缠着润玉与她一起看了日出再回去,润玉哪有不依她的,带着她上了寺院高耸的屋顶,并肩坐着,只等天明。

旭日升起的时候,映得天地都红彤彤的。静了一夜的山,响起鸟鸣蝉叫,寺院的僧人也已起来早课,悠扬肃穆的钟声在山中回荡,一切都生机勃勃。

很快,日头又攀高了些,天光大亮,金红的霞光瞬时都收了。山里慢慢喧嚣起来,许多香客似小蚂蚁般在山道上行走。

那么瑰丽的风光,就这么毫无踪迹可寻了。

两人下了屋顶,顺着条冷僻的山道向下走去。走着走着,锦觅忽然停下,捧住润玉的脸,狠狠吻了上去,连亲带咬,扑面而来。

润玉回抱住她,搂得死紧。

“若有那日,你就忘了我吧。千年万年,别一个人过。”

一贯娇柔的声音闷闷的,带着鼻音。

润玉将她拉在自己怀里,一下一下拂着她的背。

“你也见过那日升时刻了,一生见过一次,纵是再短,岂能忘怀?”

“……可我不想你…像从前那样孤单。”

“我心里有觅儿,便不孤单了。”

两人又搂抱了一会儿,锦觅吸吸鼻子,润玉用衣袖为她擦了擦脸。

“玩闹了一夜,回去补个觉吧。你不是列了一整张单子,要在杭城好好玩耍的吗?”

锦觅“嗯”了一声,润玉牵起她的手,拖着她向山下缓步走去,背影纤瘦风流。

闷头走了一阵,锦觅有点累了,抬头看看山路,却还有好长好长,隐在树林之中看不到终点。

“这山明明没有多高,走走却也要挺久的。”锦觅无心而出的话,豁然点醒了自己。

润玉停下步伐,回头笑着看她,眼里有平和的欢喜。

“是呀,慢慢走的话,也可以走很久。”

“那我们慢慢走,再慢一些。”

“再慢一些,恐怕下山时天就黑了。觅儿吃不着片儿川,可不要恼我。”

锦觅陷入沉思。

“……那还是走快些吧。”

润玉忍不住笑出声,朗朗的笑意回荡在山野之中。

锦觅恼羞成怒,小手握成拳要打他,被润玉闪身避开。锦觅又追去,两人便在山道上追赶起来。

漫长而冷僻的山道充斥着他们的笑闹之声,满是人间的热闹。


end

【锦觅x润玉】《莼鲈之思》下篇——<迷津>番外


洞庭湖上,金风飒飒吹惊一双白鸥。芦苇初黄,藕花方谢,荷叶未凋,无人处飘着一叶扁舟。


“还没上钩呀?”


锦觅穿着一身水绿的纱衣,头上戴着个斗笠,坐在小板凳上撕扯着吃完的莲蓬。


润玉探头看了看鱼竿,略带失望地摇头,“还没有。”


润玉与锦觅穿着同色的短打,也带着斗笠,本该是粗人打扮,配上他出尘的气度,反倒有几分山野散仙的潇洒做派。


“哎……”


两人齐齐叹了口气。


锦觅百无聊赖地看着鱼线上系的鹅毛,盼望它快点沉下去,能有条肥美的鲈鱼上钩,好让自己照着食谱一展身手。


“来了!”润玉只觉手上的青竹杆一沉,有什么东西拖着鱼竿用力拉扯,力道颇大。


锦觅在一旁紧张不已:“快快,快拉起来,看来是条大鱼了。”


润玉运了些仙力,终于把杆儿拉了起来,顺着鱼线,不知钓上的是个什么,只哗啦啦好一声响,润玉忙将锦觅护在怀里,挡去了大半水花。


锦觅为润玉拭去脸上溅到的湖水,两人回头看向起杆处,竟是扑哧君。


这位洞庭湖主施施然把玩方才的钓竿,立在船头,正冲着他们一脸调笑,见两人看着他,方道:“我说两位上神,来我洞庭湖怎么不知会一声,小仙好准备宴席款待。”


润玉正要答话,锦觅抢道:“不叨扰了,我们这是微服私访,就想钓条鱼儿,两人在船上随意做几个小菜,潦草吃吃。”


锦觅语气中强调了“两人”一词。


彦佑打量他们两人,哼了一声,道:“微服私访?我看你们是来我洞庭湖私会吧!”


润玉被说得有点面赤,轻咳一声。锦觅则嘿嘿一笑,想到什么:“你来得巧,我做了些糕点,该好了,拿给你们尝尝。”说完一撩帘子进了船舱。


船头只余润玉与彦佑两人,润玉伸伸手,彦佑在他面前不敢造次,老老实实将鱼竿递上。又痛恨自己的不争气,忍不住小声吐槽:“这鱼饵早被吃完了,亏你还钓了半天……钓得上来才奇怪,唉…你哪儿像是在湖里长大的孩子呀。”


润玉有些尴尬,小时候湖里的孩子大多是爱钓鱼玩的,只是从没人带上他,他只能远远看他们玩乐。今日泛舟湖上,锦觅兴致勃勃说要钓鱼,自己不想拂了她的兴,便依记忆所学垂钓。但终究技艺不精,让她失望了半日。润玉往船舱瞥了一眼,恰逢里头当啷一声什么东西落地,润玉要进去问时,锦觅已满脸堆笑地端着碟桂花糕出来了。


“哟,快让我尝尝咱们小葡萄的手艺。”彦佑搓着手上前。


“终于出炉啦?”润玉也笑着迎上去,要帮她端盘子。锦觅笑得有些尴尬,支支吾吾,扭了个身绕开润玉。


彦佑得意地向润玉眨眼,自说自话接了盘子用手拈起就吃,锦觅“哎”了一声,见他已经咽了下去,便没再多说。


润玉面色沉了下来,走到一边默默研究鱼竿。


“……如何?”锦觅忐忑地问彦佑。


彦佑连连颔首,胡乱扫荡完一盘糕点,一块都不给润玉留,撑到打了个嗝。


没人注意到润玉在船板上拾到一块刻着雀翎的玉佩。润玉端详了玉佩一阵,回头望锦觅、彦佑一眼,两人正你来我往闹得高兴。润玉眼神闪烁,毫无犹豫地将玉佩抛进湖中。


听着彦佑天花乱坠地称赞自己的厨艺,锦觅心里安定下来,还颇有些得意。她嘿嘿一笑,拍拍彦佑肩头道:“扑哧君,所谓无功不受禄,既然你觉得这么好吃,那就劳烦你替我去湖里采摘些莼菜吧,要嫩芽儿,不要开叶儿的,弄个五六两即可。哦、顺便再打条肥美的鲈鱼上来。”


彦佑将餐盘一放,拿乔起来:“美人儿,你可真会差使人,那莼菜分散在湖中各处,得一处处摘,可费力气了。一碟桂花糕可不够打发我去~”


锦觅问他那要如何。


彦佑眼珠一转,看看旁边故作淡然的润玉,露出个肉麻兮兮的表情。


“美人儿~我一直对你旧情难忘~~若你能陪陪我……”


彦佑魅惑的声音叫锦觅仿佛觉得有千百只小蚜虫在身上爬,吓得她慌忙摆手,连连后退,跑到润玉身边蹲下不让彦佑接近她。


润玉却自顾垂钓,没理他们的打闹。


空中却突然传来一声娇斥:“彦佑!你有胆子把我送你的玉佩乱丢,还在外面朝三暮四!好啊、看我不把你这破湖里的鱼都捉空!”


三人应声看去,原来是穗禾怒气冲冲,踏着波涛而来。


彦佑手一摸腰间发现玉佩没了,立时变了脸色,苍白着脸回头颤道:“意外、意外啊娘子……我明明日日配在腰间的。”


穗禾不理他,一张脸绷得紧紧,身形渐渐隐没在湖里,彦佑急忙追去,锦觅在船上大喊:“别忘了我的莼菜和鲈鱼啊……”


湖面上空空回荡她的声音,小舟上又是一片寂静,只余锦觅和润玉两人。


锦觅有些无趣,看看一言不发跟鱼竿较劲儿的润玉,凑过去问:“小鱼仙倌,饿不饿?我再给你拿桂花糕吃好吗?第二笼也该好了。”


润玉神色淡淡,答了一声:“好啊。”


声音清冷,平静无波。


锦觅快手快脚把点心拿出来,特意多放了些桂花糖在上面。锦觅蹲在润玉身边期待地望着他:“合不合你的口味?”


润玉小小尝了一口,放下筷道:“没有刚出炉的好吃。”


然后就去给鱼钩装饵,抛钩。


“这也是刚出炉的呀……”锦觅困惑道,自己也尝了一口,分明软糯清甜,好吃得很。难道小鱼仙倌出身天界,眼光比较高?


锦觅坐在小板凳上边吃边想,颇有沮丧。这桂花还是清晨和润玉一起在山里摘的呢。两人本是在山间信步闲走,突然见到一颗百年的桂花树,枝繁叶茂,绿油油的桂叶掩映着金黄的小花,馥郁芬芳。锦觅想到自己看的食谱里有道“桂花糕”,就和润玉一起采摘桂花。轻轻运起一股灵力击于树干,枝桠扑簌簌抖了几抖,漫天遍地地落下桂花雨。锦觅与润玉连忙兜起衣襟接,手忙脚乱,却欢声不断。锦觅第一次见润玉这样,头上落满了金色的桂花,发丝跑动时被枝桠弄乱了,眼睛里散出明亮的光,笑声朗朗遍布山野。


原来他开心起来是这样的,也跟个孩子似的,还以为他永远是端庄持重的样子呢。


尔后锦觅将花收起来,说要做桂花糕,润玉还兴致勃勃地问她桂花糕是什么。可怜他小时候从没吃过这些点心,大了也没有吃零嘴的习惯,听了解释后眼里都是期待,回了船上更是跟孩子似的,总问自己桂花糕好了没有。


哎……锦觅心中叹气,怎么小鱼仙倌总有这么多办法叫她心疼呢?可惜自己手艺不好,做的糕点叫他失望了。


诶等等、锦觅突然意识到,小鱼仙倌从没有吃过桂花糕呀!那怎么知道这碟没有刚出炉的好吃?


锦觅悄悄打量垂钓中的润玉,他侧脸的线条分明,嘴唇抿得紧紧的。


喔…果然,锦觅扁扁嘴。


润玉亦时刻感受着身边人的动向,听她起身要走,正有些失落。忽然两条软软的手臂从后环上自己的腰,随即温暖的拥抱贴上他的脊背,被秋风吹得有些凉的身子难以抵挡这样的热度,渐渐松弛下来。


“刚出炉的那碟点心,我原是想给你先尝的。”


声音从耳后响起,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廓上,有些让人发软,润玉骨节分明的手指在青竹杆背面摩挲。


“但是……碟子太烫,端出来的时候,不小心掉在地上了。我只能再蒸一屉,又怕你们久等,就把那碟先拿出来给你们瞧瞧…谁知道……”锦觅的声音里满是沮丧。


“我真是笨手笨脚……小鱼仙倌,你怪我吧。”润玉的手终于放开了鱼竿,握在锦觅放在自己腰间的手上。


“不是你的错……”润玉低下头。


“小鱼仙倌终于理我啦!”锦觅笑得花开月明,早已顺着他的话,粘人地整个抱住润玉,从侧面亲他的脸。润玉被她抱得无从避开,面贴面肌肤相亲,睫毛闪了闪,闭上双眼,宛若邀请。


锦觅覆上唇,轻轻用舌尖撬开他未做防备的唇,探索口齿中残余的桂花香气。


一吻方罢,润玉眼中水气氤氲,一双眼宛若桃花。


锦觅凑得近近的,额头相抵,嬉笑问:“不生气了?”


润玉垂眸:“原也没生气。”


锦觅又亲他:“那为什么不理我?”


“哪有不理你…”


“桂花糕到底好不好吃?”


润玉眼神瞥向一边,锦觅的脸跟着凑过去不让他逃开。


“……好吃。”


“好好吃。”


“觅儿做的东西都好吃……”


“别做给其他人吃,好不好?”


锦觅笑,捧起他的脸,蹭蹭他鼻尖,“小鱼仙倌,我发现你该叫小馋猫仙倌才对。”


润玉也绷不住,绽开一笑,“怎么,锦觅仙子后悔了?现在后悔,可晚啦。”


“不后悔~只是天色不早了,我给小馋猫仙倌做些饭食去。”


润玉随她一道起身:“我给你打下手。”


两人用船舱中的红泥小炉烹调起来,润玉念菜谱,锦觅照着做。润玉一向远庖厨,有时有不明白的地方,两人便一起研究,十分和谐。


稍晚些,船头一阵水声,润玉出去看,是彦佑送来的莼菜与鲈鱼。人没来,附了张短笺痛斥润玉破坏他人夫妻关系的恶劣行为。润玉笑笑,一撩发,提着小篓进船舱。


锦觅熬好了鸡汤,去料理鲈鱼。吩咐润玉单盛出汤来,将浮油撇去,一会儿要下莼菜进去。锦觅忙完鲈鱼,回身瞧见润玉凝着眉,握着把小瓷勺,神情凝重地从侧面审视鸡汤表面是否还有残留的浮油,比行军布阵还较真。锦觅见他白衣上已有多处狼藉,面上也不知怎么有炭火的黑灰,许是端菜时不慎沾上的。那么出尘的天帝陛下,竟沾染了一身的人间烟火,真真鲜活可爱,与从前的他,太不一样了。


两位新手按图索骥,弄出一桌饭食,意外的,竟十分美味可口。吃罢了饭,润玉主动收拾桌碗。锦觅越看润玉弯着的纤腰越觉得难耐,便趁他不备从后面扑上去折腾了一番,等拖拖拉拉缠绵完,外面已是星河灿烂。


两人跑到船头看湖景,润玉虚软地靠在船舷,现出龙尾半垂于湖水中,任由细涛冲拂轻轻波动。锦觅在一旁做小伏低为润玉揉肩按腰,见润玉洁白的脖颈在月下愈发细腻,缀着暗红吻痕尤添风情,又凑上去舔舔。


润玉压下她胡乱作祟的手,双眼迷蒙,轻道:“饶了我,为夫受不住了……”


锦觅体贴他,收了手将他身子揽过,抱在自己怀里,一起数天上的星星玩。夜风推着小舟自在前行,摇摇晃晃飘过一座山头,终于看见被遮掩的月亮出来。今夜的月亮颇圆,湖面平静也映着一轮。锦觅握着润玉的手指天上的月亮,道:“我从前听过一句诗,道是海中月是天上月,眼前人是心上人。今夜真是应景了。”


润玉适意地靠在锦觅身上,意识昏昏,听了锦觅的话半梦半醒地答她:“眼前人是心上人,夫复何求呢……”


锦觅心里快活,嗅嗅润玉身上的馨香,又看了会儿天上的繁星。想那琼楼玉宇,高处不胜寒,其实原没什么趣,但这样遥遥地仰头看时,又觉得十分美好向往。难怪凡人都想登仙。可仙人呢、如他们二人之流,又总盘算着何时下凡玩耍。可叹可叹。


锦觅吹够了风,摇醒润玉回船舱睡,小舟摇摇浮浮,睡着别有意趣。


四周静谧无声,湖水如镜,映着点点繁星,载着一船清梦缓缓而去,仿佛行于天上星河之中。

end

【锦觅x润玉】《莼鲈之思》·上篇——<迷津>番外

祝大家中秋快乐,花月两团圆✨✨


润玉批罢了奏章,已是月上高天,大敞的宫门撒入一地清冷的流华。润玉搁下笔,转了转酸乏的脖颈,余光瞥到一边趴在桌案上睡得香甜的锦觅,不觉失笑。说了今日政务繁忙让她先就寝的,小娇娘偏偏不肯,撅着嘴说“哪有夫君忙碌,做妻子的享乐的道理?”。非让邝露安排了一张小桌案,挤在自己龙案旁看书养性。润玉怕她等累了,便一刻无休地操劳案牍,只想她今日倒是安静,若是平时,看到好看的好玩的,总要同自己分享的。谁想,却是睡着了。


烛火悠悠,照映着两人所在的咫尺之地,是宫殿中唯一的暖色。润玉小心地托起锦觅的身子,抽出她身下压着的书,正翻到张季鹰见秋风起,乃生莼鲈之思的故事。书页边缘沾了几滴来源不明的水液,字迹有点化开。睡梦中的锦觅适时咽了口口水,梦呓道:“好吃……”。


润玉好笑地轻轻摇头,把书合上。正要将她抱起,倒惊动了梦中人。锦觅迷蒙的眼睁开,口中迷迷糊糊道:“我怎么睡着啦……还想陪你呢。”


润玉在她额上一啄,温柔道:“无妨,接着睡吧。”遂小心将她抱起,往寝宫走。锦觅伸出手搂住润玉的脖子,脸在他怀里蹭了蹭,又沉入梦乡。


回宫亲手给锦觅除了外衣外衫,擦脸擦手,相携而眠。本是个极寻常的夜晚,只是睡到夜半,润玉梦中不知怎么回到了洞庭湖畔,锦觅也在那里。梦中的洞庭湖不再是记忆中黑暗可怕的所在,反倒清波浪细,树影婆娑,自己与锦觅在湖边走走停停,甚是惬意。


梦醒时分,润玉睁眼看着床幔上绣着的水波纹,思绪翻飞。


莼鲈之思,思的乃是故乡。自己从前没什么美好的回忆,何来故乡可思?


如今,却不同了。


有了觅儿之后,身边的一切,皆润物细无声般悄悄改变。高冷的殿堂里有了生气,无休无尽的日子变得趣味盎然,连自己忆起洞庭的情绪,都与从前不同。


自己,竟也有故乡可思了。


想带她真真切切去一次洞庭,从此后,再回忆起的,就会是自己与觅儿的洞庭了。


润玉无比爱怜地低头,锦觅就伏在他胸口酣睡,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自己颈边,她身上有幽幽的香气,是从自己赠她的那片龙鳞上散出的。


润玉回想起她重回天界的那阵,不知为何,好几天忙出忙入,两人连面都见不上。润玉面上不露,心中早已有了千百种猜测,只是自己忍着不说。


直到有一天,自己正为政务苦思时,锦觅兴高采烈地跑来找自己,让他看看她有什么不同。


哪有什么不同?还不是一样俏丽的眉眼,一样让人喜爱的性子,一样对自己若远若近的心么……


润玉黯然,锦觅笑着坐在他腿上,将他拢在自己怀里。


“还没发现呀?你闻闻~”


润玉被她一抱,不提防,脸埋在她胸前的丰盈之中。面上瞬时烧了起来,理智殆尽之前,一丝馨香钻入他鼻间。


“你熏了龙涎香?”润玉把住她的臂,将她稍稍推开一些。


锦觅笑得甜蜜,从领口最里侧扯出一根细丝绳,润玉看去,绳上穿着自己从前送她,又被她丢弃了的逆鳞。


“我将它找回来了。”锦觅笑着,灿烂得像旭阳,“费了好大功夫,原来掉在池子里啦。”


润玉眉头一动,心中说不出的百感交集,伸手触了触那片被她体温暖热了的龙鳞。


从前她说他身上有香味,其实自己从未嗅到过,此番龙鳞经她体温催发,才第一次闻到她说的香味。


原来,是这样好闻的香气,润玉想。


“这是小鱼仙倌送我的信物,以后我贴身带着。”锦觅将龙鳞珍重地放回衣服里,拍拍心口,“就在这里呢。”


润玉被香气冲昏了头脑,只顾着欢喜,“嗯”了一声,说不出别的话。


锦觅掏出一根小红绳,得意地在润玉眼前晃晃,“在你枕下寻到的,是不是我从前送你的那根?”


一厢情愿的痴恋被正主当面揭开,润玉面有赧色,微微别头,不答。


“我知道是的。”锦觅去了欢喜,闪烁着眼神,低头把玩那根红绳,“这根绳,是我亲手剪的,一不小心比其它的剪短了些,所以那时才没有给月下仙人。怪我,红绳短了,你的姻缘也晚来许多。”


润玉不舍得她这样,握上锦觅的手,温声道:“晚不晚的不要紧,只要来便好。”


锦觅嘟着嘴,咕哝着:“那我也不能让你留着根残次红线做信物呀。”


润玉宠溺地揉揉她的小脑袋。


锦觅想想,将红线缠绕起来,催动灵力默念个咒。润玉再看去时,红线已经不见,锦觅手中是一颗挂着蓝霜的小葡萄,与锦觅真身十分相像,浑圆可爱小巧玲珑。


锦觅冲润玉摊开手掌,道:“你的人鱼宝呢?拿来吧。”


润玉不知她要做什么,乖乖从腕上褪下,交到她手中。


锦觅将小葡萄缩小些,缀在人鱼宝上,浅蓝的人鱼泪与蓝紫色的小葡萄串在一起,倒是相得益彰。


锦觅执起润玉的手,将人鱼宝带回他细瘦苍劲的腕上,润玉隐约嗅到葡萄甜香的气息,与龙鳞不同,是欢快甜软的味道。


“我灵力不济,幻化不出春华秋实,只能操起本行,种颗小葡萄赠你。”锦觅言语中颇有些沮丧,鼓着小脸,润玉笑着捏捏她肉鼓鼓的面颊。


锦觅见他笑,连忙补充:“可你也别小瞧它,只要你握着它,心念催动,就能变出无穷无尽的葡萄来,又香又甜。”


说罢非要他试试,润玉便顺着她,幻化出一盆水灵灵的葡萄。锦觅剥了一颗喂入他口中,润玉只觉汁水甜酸可口,果肉软滑,香气四溢。相比之下,天界的饮食简直乏善可陈、寡淡无味。


“甜不甜?”锦觅眨着小狗一样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。


“甜。”润玉拿过一颗,去了皮,也递到锦觅唇边:“觅儿尝尝。”


甜腻的葡萄汁顺着润玉纤白的手指滑下,锦觅凑上细细舔去,将润玉的指尖和葡萄一起含在嘴里,指尖的酥麻撩搔着润玉心弦。


“觅儿……”润玉声音暗哑,双腿已经不自觉幻化成龙尾。


锦觅后知后觉地察觉异常,脸蛋红扑扑。


“可以吗?”润玉忍耐地将指尖抽出,在锦觅红润的唇上描摹。


“嗯……”锦觅一把扑进润玉怀中,将羞红的脸遮掩起来。


随后阴阳合欢,共赴极乐自不必说,室内暗香浮动,经久未消。至今润玉嗅到龙鳞之香,心中还会有几分波澜。


夜还长,润玉把锦觅不安分的手臂放回被中,拢了拢被角,伴着她身上的香气,安心睡去。

【主锦觅x润玉/锦觅x旭凤】《七夕会》·中篇—<迷津>番外

中篇·故事

锦觅赖在糖人摊前不肯走,要润玉买一个飞龙一个葡萄的糖人,润玉正守在摊前等小贩制作,锦觅跑到边上几个铺子逛起来,突然余光看见一个女子身影,与自己好像。便回头张望,呼唤还未来得及出口,那女子仿有心灵感应般回头,两人容貌如出一辙,见了彼此,喜不自禁。

“霜花!你来逛集市?”

“葡萄?你们也来了?”

两人同时左右张望了一番,确认没有看到那一龙一凤的身影,才悄悄走到一处,窃窃私语起来。

“润玉怎会放你一人出来?”

“小鱼仙倌给我买糖人呢,一时走不开,我便在这里玩玩。你呢?怎么也一个人?我记得那凤凰可是缠人得紧呀。”

霜花未立时答,又瞧了遍周围,拉着葡萄进了个角落,悄悄道:“今日魔界大宴,我是偷偷溜出来的。”

“啊!”葡萄惊得瞪大了眼睛,忙问:“你好大胆,不怕他罚你吗?”

凤凰的霹雳脾气,葡萄至今记忆犹新,什么罚站挨打,把自己变做桌子椅子、筷子凳子……

霜花听了却得意一笑,抚着腹部道:“我才不怕,我有护身符啦,他哪敢罚我?”

葡萄用手去碰碰霜花的小腹,无知无觉地问:“怎么,胖了便不罚你吗?”

霜花扑哧一笑,料想润玉买个糖人罢了,耽搁不了多久便会寻来,便对葡萄道:“我已知晓一个好去处,准备等夜深人静之时去探访一番,你去吗?”

葡萄问:“什么去处?吃喝嫖嫖吗?”

霜花连连摆手:“不敢了不敢了,你也收了这心思吧。我是听闻杭城有个灵隐寺,祈福甚是灵验,准备去拜拜佛祖。”

葡萄道:“我们本是神仙,还祈什么福?你要什么,只管跟我说,我让小鱼仙倌准了便是。”

霜花高深莫测地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,道:“你家天帝职责仅在九天之内,我再求佛祖也应一声,岂不是双保险。”

葡萄想想很有道理,便决定同去,两人约定夜半时分某处某处相见后,便分开玩耍。

小葡萄锦觅欢欣鼓舞地回了市集,怕润玉嗅出霜花的魔气,在香粉店扑了满身满脸的茉莉花粉,润玉见了她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。

两人拿着糖人在路上闲逛,锦觅心里一直在想,霜花的护身符究竟是什么呢?

转过巷口,锦觅忽然见着一对夫妇相偕而行,女子挺着个肚子,手抚着小腹,男子在一旁相扶十分殷勤。

哦,原来是这么个护身符呀。

一时看久了些,就感觉润玉松了牵着自己的手,改而揽住自己,听他在耳旁问:“觅儿在想什么?”

锦觅没有多想,脱口问他:“小鱼仙倌,是不是女子有了身孕,夫郎便会更疼爱她些?”

润玉没有作答,锦觅奇怪地转头,却见他面带轻愁,微蹙着眉凝视自己,叫她心里也跟着惴惴的,不知是哪句招惹了他。

“……不是吗?”小心翼翼地问。

润玉见她这样乖巧,心里更是疼惜,将她揽得更紧些,用轻柔又坚定地声音说:“不论觅儿如何,我都会疼爱你的,一日更比一日疼爱你。”

“恩……”虽不知小鱼仙倌为何突然说起这个,但这话听在心里,却是甜丝丝的。

“那小鱼仙倌想要孩子吗?”

“有没有都好,只要觅儿高兴。”润玉揉了揉她的发,温温柔柔地一笑。


既说了是来凡间玩耍,便要在凡间居住了,润玉带着锦觅寻了间看着还算雅致的客栈住下。入住时夜已深了,两人轻手轻脚洗漱完,锦觅便说要歇息了,缠着叫润玉陪她一起睡。

只是润玉从前值夜惯了,虽随锦觅一起躺在榻上,也阖目良久,却总没有睡意。

“小鱼仙倌?”

“何事?”

“……没事,叫叫你。”锦觅翻个身。

少顷

“小鱼仙倌~~你睡了吗?”

“还没。”

“哦……”锦觅将被子踢开一角。

又过了一炷香

“小…鱼……仙倌……”

“我在。”

“……”

锦觅用仅剩的意志鞭策自己坐起身,未曾开言,先长长打了个哈欠,擦了擦眼角的泪花,心想身边这人怎么就能如此清醒?照这样下去,恐怕天亮了自己都找不出机会去找霜花。

润玉不知锦觅怎么了,半支起身问道:“是不是吵着觅儿了?”

锦觅忙把他按回被中,生怕润玉方才可能积攒的那一点点睡意也消散。

该怎么办呢?

锦觅眼珠一转,想到个好主意。

“小鱼仙倌,你总这样晚睡可不好,我给你讲个睡前故事吧,讲着讲着,我们困了便一道睡,好不好?”

润玉闻言一愣神,少时,母亲对他爱恨参杂,又因为独身带他,诸多不便,从没陪他入睡过。他一向勤勉,夜里挑灯读书,也总是困极了才睡。后来接任夜神,值夜时偶尔聆听凡间声响,才知道许多母亲是会给小孩子讲故事,哄他们睡觉的。

总以为这些温存,自己不配渴望,也无缘拥有。谁知,今夜竟也有人因为他睡不着而要讲故事哄他。润玉心中揣着一种绵长的欢愉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乖乖躺在被子里,期待着锦觅讲故事听。

“讲个什么故事好呢……”

锦觅先想讲个精卫填海的故事,不料刚说两句,润玉便纠正起她故事中不确切之处,锦觅问他:“你听过这个故事?”

“没听过,不过这事在天界史笔中有所记载,觅儿是何处知道的,你也看过这本书吗?”润玉得了知音,睁开眼兴致勃勃问。

唔……何处知道的你不必了解,快快睡着才是正事。锦觅用手将他双眼盖住,润玉顺从地闭眼。锦觅脑内思量起别的故事来,好在她见多识广,捡了个民间画本上的故事,润玉总该没听过吧?

“话说,从前有个小姐,家里姓祝,闺名英台。自小不爱针织女红,最喜欢读书……”

锦觅口中讲故事,手上拆了润玉的发髻,学着连翘娘亲那样,手指有一搭没一搭轻柔地穿抚过润玉黑墨般的发。润玉浑身酥酥麻麻,不禁向她更靠近了些。

夏夜微凉,伴着窗外传来的阵阵虫鸣,锦觅娓娓讲完了梁山伯与祝英台的传奇画本。

“最后英台因那马公子强取豪夺,非要强逼她成亲,便从婚礼上逃了出去,一头碰死在梁兄墓碑之上。……”

锦觅手抚着润玉光洁的额头,感觉他已许久没动静了,欣喜地凑近看他是否睡着。

令她失望的是,润玉仍没睡。

略一凑近,他便幽幽睁开那双暗藏着星辰的眸子,带着水雾,凝视着她。

锦觅被他瞧得心底像有水波轻澜,忍不住凑近在他眼尾落下一吻。润玉双臂揽上她,将她抱在怀中,裹进被里,咬着她小巧的耳珠问:“那马公子与英台有婚约在先,又苦苦守候,英台为何即使化蝶而去,也不愿回头看他一眼呢?岂不知,马公子心中,也会痛呢…”

一番话说得低沉婉转,可怜楚楚。

锦觅才觉出这故事的不妥之处,先是女子违婚约,后是情郎逝去,又接着女子生死相随……

唔…这与自己、凤凰、润玉三人的际遇竟有些相似…定是戳着小鱼仙倌伤心处了,锦觅心里有些懊悔,连忙道:“这故事不好不好,惹小鱼仙倌伤心了,我重新讲一个。”

润玉浑身轻颤似是压抑着什么,锦觅抬头,只见他满面笑意,哪有半分落寞之色?才知道上了他的当,伸手推他:“好啊!你骗我,我还以为你又难过了呢!”

润玉将锦觅揽回来收在怀中,道:“觅儿在我身边的每时每刻,我皆是欢喜的。你若是心疼我,便给马公子也编个好结局吧。”

锦觅哼了一声,将脸埋在他怀里,嗅着他身上淡雅的香气,信口胡诌:“那祝英台化蝶后修炼成了个蝴蝶精,与那梁山伯占了一方山头成了霸王。马公子苦苦寻过去自荐枕席,英台见他温柔贤淑,不争不妒,便留在身边了,时长日久,收他做了个二房……一生一世再不离分。”

锦觅的口齿渐渐含糊,说完抵不住困意,终于昏昏睡去。润玉好笑地用下巴轻轻摩挲她的发顶,呢喃重复着那句:“一生一世,再不分离……”伴着锦觅的呼吸声,也渐渐遁入睡乡。

窗外是云淡天低秋月夜,屋内是鸳鸯一对正当中。睡到半夜,小葡萄脑内忽然响起一声密音传讯。

“葡萄!别睡啦!万一当值的土地醒了,瞧见我们进香,我二人岂不要被六界笑话!”

葡萄被霜花这一声喊惊醒,迷迷糊糊睁开眼,百般留恋地从润玉怀里起身。润玉感受到身边的暖意离开,无意识地朝她所在的方向靠去。

锦觅怕他醒,给周围施了个噤声咒,将自己的枕头放在他怀里。看着润玉心满意足地抱住枕头,用脸蹭蹭,跟个孩子似的。锦觅心里眼里全是喜爱,轻轻在他唇上一啄,披上外衫找霜花去了。

小葡萄方一出门,屋内便现出一位不速之客,黑衣黑冠魔气冲天,正是当今魔尊旭凤殿下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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